[苍月银血X火狐夜麟]啦啦啦。
[苍月银血X火狐夜麟]啦啦啦。
大概应该在他们还没有那颗树高的时候,他们曾经见过面或者根本就一起长大?
他们互相看着彼此的长相。
“真丑。”还没有等苍月银血发表言帘卷西风论,夜麟已经下了结论。
苍月银血大瞪着眼睛,这个弟弟面色雪白或者还有一点病态的长相。而这样的弟弟不是应该孱弱的躺在屋外门口的长椅上看着春光灿烂么?
为什么……
“没有听清楚么?你长得真丑。”夜麟真的放大声的又说了一遍。
大人们从回廊那边走过来,看着他们,后来有人窃窃私语的说,“嗯……长得不像呢。”
夜麟还小,大人把他抱起来带走了。留下苍月银血一个人眼神空洞迷茫的看着空荡花园,还有一句冰冰冷冷的话,“苍月乖。不要跟弟弟生气。”
月族的世界是黑色的,星星点点几许银白色的光,挂在天边的那棵树上。
苍月银血回头看,也不是很清楚。就觉得一个比自己低了一个头的小孩正朝自己走来。
分不清是白天还是晚上,又是长达一个“叮”的时间。
夜麟忽然拿出了一个面具,这样说,“给你……遮遮丑。”
在苍月银血的眼中和他正常的审美中——这面具才是最丑的好吧!
接过来的瞬间就像扔在地上外加踩两脚,却被夜麟拿了回去。
“切,谁要给你!这个是我自己带着玩的!才不给你!逗逗你!”——小孩子好烦人!全都拖出去剁屁股!
然后,苍月银血看到夜麟把面具戴在了脸上。
苍月银血愣在了那里,不管是不是那个面具让他不舒服,他又一次愣在了那里。等他回过神来,眼前的一切已经空空荡荡的了,连那点点星光都换了一个方向穿过了茂密的树叶落在了地上。
湖水……正泛着一片波光……
三月初三。
不是什么拥有特定意义的日子。
夜麟起的早,一直走走廊的左边,绕过亭子,站在大人屋子的外边想着敲几下门进去比较合适。
苍月银血迎面而来。
哥哥和弟弟之间的相遇并没有预料一般的好,他们互相看互相不顺眼。
“夜麟哥哥好……”有人怯生生地说,从苍月银血的身后探出了头。
夜麟瞥了一眼那人的长相,正儿八经的说,“嗯……比他长得好看多了。”
“别给小孩子灌输不正确的审美情趣!”苍月银血也正儿八经的反对了。
夜麟正要补上一句,就听屋子里面轰然一起炸响,女人的尖叫声窜入天中。苍月银血反映的快,拉着两个人就往远处跑。而身后爆炸的声音一波接着一波,血气弥漫开来……沾染着整个世界。
夜麟脑子转得很慢,却又清晰的明白——刚刚那一声喊是自己的母亲……
“啪。”
苍月银血转头看夜麟,手被夜麟甩开,又一次感受了空空荡荡。
天光一片好,四周的气味却是自己不能控制的坏。
“妈妈!妈妈!”夜麟这样重复。
“不能回去!他们会处理的!别回去!会死的!”苍月银血这样说。
夜麟已经转身了。
侍卫已经到了,他们飞速的抱起了幽冥,用怜悯的目光扫过了夜麟的背影。这一切看在苍月银血眼中感到扎眼和疼痛。
“你们都不管他么!”苍月银血大叫起来,“他会死的!”
侍卫表现的很为难。
“这是王的命令……”有人多嘴。
“什么?”夜麟转身。
互相看着彼此,好像中间有一段长过百年的断崖,谁也越不过来,所以只能互相看着。
夜麟被抓起来了。
关在深深的深深的深深的地方。
三月初五。
苍月银血和幽冥偷偷去看了他,带路的老仆一直很是坚定的用一句话来作解释,“这是幽冥王子的意思,进去见一见自己的兄弟。”
那长长的耸道尽头就是夜麟消瘦而苍白的脸。他保持着怪异的坐姿。
隔着铁牢,他们互相看着。忽明忽暗的烛光下,苍月银血还没有说什么,老仆已经哭得跪在了地上。
三个人都惊讶于这老仆的举动。而夜麟好像忽然反映起来一样,他低低的叫了一声,“父亲母亲他们……”
“死了……都死了!”老仆痛哭流涕,却还是压着声音。
“死了呀。”夜麟忽然笑出了声音,“你是来救我的么?”
老仆重重的点了点头,他从腰间摸出一柄透着亮的刀。
苍月银血和幽冥还来不及反应,老仆已经蛮横的将那贴牢的栏杆切断了。刀真快,连声音都没有。
老仆走了进去,随后在墙壁处摸索了很久,好像找到了什么,将刀插进了土地中。
墙壁就裂开了一个口子,口子很小,却足够夜麟这瘦小的身体侧移出去。
“王子,我们走吧。”老仆这样称呼夜麟。
幽冥不懂得看着夜麟和老仆,正要问什么,却被苍月银血遮住了眼睛。夜麟转头示意让老仆先走。老仆无奈的点了点头。然后苍月银血看见老仆奇异的再变小,好像身体的骨骼全都在缩水一样,他变得很小很小,比夜麟还要低了一点。他从那条裂缝钻了出去。
而夜麟这样叫了一声,让他意识集中了。
“记得那面具么?”
“嗯。”
“也好,他看不到,如果有一天他被我杀了,也不会很难过。”夜麟指着幽冥说,他从怀里面拿出了那面具。
苍月银血不知道要说什么。
“可能他们以前就知道结局的,只是没有告诉我们而已……大人们的事情我们从来都无从打听。”夜麟摇着面具笑了笑,“以后就是我们三个人的世界了……”
“嗯?”苍月银血觉得自己没有夜麟成长的那么快,一下子并没有理解那句话的意思。
“一个属于我们三个人的世界,那时候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了。”夜麟的语气忽然有一点伤感,“真可惜,那时候,我们应该都是彼此的唯一了。”
苍月银血忽然觉得空空荡荡,那感觉无比熟悉,熟悉的让他牙齿狠狠地咬合了。
“苍月银血。”夜麟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再见。”
苍月银血看到夜麟戴上了面具,转身离开这个幽暗的世界。
外面的世界……
还是一片星光,不分晨昏昼夜。
不知多少年,苍月银血毫无以外的成了护国将军。在众人宠溺呵护之下成长起来的幽冥,总是因为大小事情跑出去游玩,最后搞得想归不得归,归了还天天想往外跑。
一日,苍月银血站在窗口望天,还在为怎么劝说幽冥乖乖呆在屋子中坚持十分钟不要倔强而头疼之时,他好像听到了一声叹息。
那声音很轻,却让他回忆到了很多东西。
后日,幽冥被人刺伤,血流成小瀑布。
苍月银血终于再一次见到了夜麟,他果真戴着那个面具,只是那个面具显然已经换大了好几个号码。
原先比自己低一个头的小孩子如今已经长大了。
——那是我们三个人的世界,我们三个人也是彼此的唯一。
苍月银血问夜麟,“我真想知道你现在长什么样子。”
夜麟笑了一声,“你若是死了,我就给你看我美丽的面容。”
那时候的恨就像生长在骨头上纹路,谁也磨擦不掉,什么也不能消磨掉。而当真的把刀抵在幽冥的脖子上时,夜麟却又犹豫了。
——那是我们三个人的世界,我们三个人其实是彼此的唯一。
月族很少下雪。若是下,便要下上半个月。
几千年前的那场雪可能是因为一个人的死。夜麟呆呆的看着苍月银血的脸并坚持了一分钟的冷静,随后枯枝落叶满天地,白雪飘散……
他手摸在脸上,那种触感很是意外……真实的肉感,还有冰凉凉的东西。
那是他生命中最旷大的一场雪,铺天盖地渗入心尖的一块肉。
他忘记了罗喉那一招华丽而残酷的过景,也忘记了苍月银血倒下时目光的方向。
只觉得很多年前,很多很多年前……花好月圆夜。他曾见过这个人,真实的脸。大家还都是小孩子,有大人从各自的身边经过,好像说了什么你很丑的话。那时候,我在,你在,他也在,有人从池中捞起一轮湿淋淋的月亮,天边一片忽明忽暗的星光。据说那些都是折磨人的思念,有人不知不觉中开始,有人不知不觉中结束,有人细细抚摸一杆盘了龙的枪。眼前的一切都还是那么好,过了今天,还有明天,过了现在,还有以后。
幽冥永远可以跟在苍月银血的屁股后面怯生生的开口。
那时候……
——也是我们三个人的世界,我们三个人真是彼此的唯一。
一低头,面具正落在地上。
“你看看我的样子?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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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名字是个屁!!!!!!!!!我花了一个小时写完这东西……结果半小时想不出个名字?
名字是个屁!!!!!!!!!!
其实那些细节东西我都不记得了……
细节放一边放一边……我也就看了几集,写错的地方请忽略TVT实在忍不住欢迎抽打TVT
[九州&刀无心]六十年后不老歌。
六十年后不老歌。
1997年1月,天气很怪,香港还没有回归。
十九岁的刀无心躲在船舱的一个角落里,什么都看不见,手里面攥着一把汗。四周很紧,各种不好闻的味道都绞在一起,刀无心多少次想吐都还是忍住了。
不知道等了多久,终于有人打开了船舱,船舱里和船舱外都是黑的,刀无心听到有人压低声音粗着嗓子说,“好了,赶快上岸,上去后死了活了都跟我们无关。私下规矩。”
那人急了一下,又说,“钱,一人补五千。”
很多人惊讶的喊了出来。
“吵什么吵。我们费了半天才过来的。给钱,不给别走……”
刀无心摸了摸自己贴身的口袋,那里只有薄薄的一点鼓起,出门之前卖了所有自己值钱的东西,又问人借了一些一共只有两三千。
给多少?
刀无心一直低着头。
“喂。那边那个……”有一个拿着短短的蜡烛走进他,“下不下?没钱?给一点是一点。起码够工费。”
“只有……”刀无心在思考要说多少的数字。
“算了算了!滚下去吧!”失去耐心了。
刀无心被推了下去,在沙滩上滚了两圈,行李什么的,早就不见了,只有一身恶臭。他躺在沙滩上发呆,看着天空,一直看着。
“香港的天空?”
隔天太阳很高很远,天空一片惨白,刀无心蹲在墙角捡起一张报纸。他饿得要死,要是报纸能填饱肚子,他现在能吃一沓。
报纸正反面都在讲香港的前景,香港的未来,香港的发展……
而这一切和刀无心都是没有关系的。
刀无心摸了摸自己的裤兜,一张纸已经潮了。
还好是用圆珠笔写的,油墨倒是没有散。
刀无心看着纸上的两三行字,慢慢的叹了一口气,将纸折一折,又放在了裤兜中。
“喂。饿么?”刀无心正在发呆,有人抽着烟就走过来了。那人好像还盯着他看了一会。刀无心慢慢抬头看,那人背着光站着,很小的夹道里,他穿着旧夹克,裤子也脏兮兮的,脸上胡子拉碴的,好像很多天没有洗澡,头发也乱糟糟的。
刀无心努力想看清楚这人的长相,却发现越来越昏。
“喂。说话呀?”九州歪头看刀无心,“切,昏倒了?”
九州啧啧了两声,“行不行啊,老弟。”
他摇着头把刀无心背起来——身子弯下去,又直起来,他愣了一下,“哎。这么轻啊。”
刀无心还睡着,九州站在门外抽烟。九州住在一个废弃的仓库里,仓库旁边是他以前的修车厂,已经停业很久了。九州把修车厂改成了拳击练习场,专门让人练习打拳的。
“喂。起来吃饭了。”九州看刀无心睡得差不多了,就把人拍起来,“不想饿死,就起来吃饭。”
刀无心慢慢的坐起身来,还在一阵一阵的发愣,“你是谁?”
“九州。九州一剑知,叫九州就行了。”九州把粥递给刀无心,“知道我为什么救你么?”
“不知道。”
九州笑了笑,指着桌子那边的照片说,“看得到么?里面的人认识么?”
“不认识。”
“你当然不认识。”九州笑了笑,“虽然都是大陆过来的,不过相差也是很远的地方。共同点就是偷渡吧。为什么不等一等?很快就回归了。”
“找人。”刀无心连续喝了好多口粥,才腾出一口气来说话。
“哦。竟然不是来赚钱?”九州从裤兜里面摸出了一根烟,想了想自己嘀咕了两句,放在了耳朵上,“还是等一会抽。”
他又转了两圈,好像想起了刚才的话,“很多人都说香港是个金库,多少的人拼了命来到这里都是为了赚钱。你却是为了找人,那个人很有钱么?”
“不知道。”
“怪人。照片里面的人死了。一个月前打拳的时候被人打得胃出血,救治不及死掉了。”
“那怎么样?”
“我为什么把你捡回来,是要你帮我赚钱。我是拳击教练。”九州说着又瞄了一眼刀无心,“不过你身子骨太细了,我觉得这笔生意赔了。”
刀无心愣了一下,才慢慢的说,“打拳?”
“嗯。”九州点点头,“就是打人,把人打死为止。”
“那个不是打拳。我看过拳击的。”
“那些是台面上的比赛,不是我们这里的。”
“什么?”
“黑拳。知道么?如果赢了就有很多钱,如果输了,就会死。”九州忽然停住想了想,“不过说着鞋跟你都没有关系,你也打不了拳。”
“能赚钱?很多么?”
“赚钱干什么?”九州认真的看刀无心。
“找人。”刀无心点了点头,“找……爸爸。”
“哎?怪人。”九州奇怪的看了一眼刀无心。
早上五点钟就要起床,刀无心看着五点钟灰蒙蒙的天空。他围着沙滩跑,几乎能看到大屿山的模样,一直往远看,好像能看到世界另一边的天空。
“怎么,你以为能看到什么啊?”九州顺着刀无心的眼光看过去,“那边是大海。”
“嗯。可是连着天空呢。”
“说话别那么文艺。”九州拍着刀无心的肩膀,“有了钱你哪里都能去,找人也很简单。实际点。”
“嗯。”
第一场比赛是一个月后了。
报名的时间是早上八点,刀无心站在走廊拐角处低着头。
“能打么?”数钱的人撇着嘴看刀无心的身子,“这么细。别打死了。”
“打死了也和你无关,通融通融。”九州扯开脸笑得很市井。
“知道你小子最近没钱。”那人鄙视的看了一眼九州,“行了行了。下个礼拜去比赛吧。”
“谢谢。谢谢。”
第一场比赛是在一个很隐蔽的小场子里面进行的。
没有多少人来看,场子也很烂,刀无心戴上拳击手套的时候已经觉得自己掌心湿漉漉的。
“别紧张。”九州拍了一下刀无心的肩膀,“上吧。对方也是个新手。往死里打你总能赢得。”
“嗯。”刀无心点了点头。
“赚钱找爸爸对么?”九州有意无意的说了一下。
“嗯。”刀无心又点了点头。
对方的确比刀无心壮了很多。
结果显而易见,刀无心被打的满脸是血,靠着围栏动弹不得。脑壳上好像被人开了一道口子一样,血不停的往下流,眯了眼睛,就更见看不清楚眼前的情况了。
“蠢猪!你打啊!那么细声细气的,你是女人么!”九州大叫着。
刀无心也只有不断挥舞着左臂还击。
“右手!右手!”
刀无心点了点头,挥动了自己的右手。
而对方灵巧的闪过后,反手勾拳还击。
九州嘴角一抽,他看到刀无心整个人仰躺着倒下去了。
从座位上跑到台子上的距离要花掉他人生的十秒钟。
他站在台子的边缘骂刀无心蠢猪,花掉了他人生的二十秒钟。
刀无心躺在地上等着裁判数秒,也花掉了他人生的十秒钟。
对方欢呼着从台子上跳下去,又花掉了他人生的十五秒钟。
他人生最无聊的一分钟里,还剩下五秒钟。
这五秒钟他看到刀无心疼痛的扭曲的表情还有刀无心不明白不解不懂,他在一分钟的最后一秒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洪流而过。
轰天的吵闹声中,有谩骂有喜悦有疯狂,却只有刀无心脸上的不解,让九州觉得身边一切都是流窜而过的风。
——来找爸爸的。
十年前,我也是来找儿子的。
只是我失败了。
你以为你能成功么?
九州对着刀无心,在心里面做了一个嘲笑的表情。
“你是猪么!”九州冲着刀无心大吼。
刀无心全身是伤,左手臂还被对方打得轻微顾裂了。医生用夹板固定的时候,九州还要求不能用麻人比黄花瘦醉剂。刀无心强忍着,一边偷偷看九州的表情。
九州一直板着脸。
“你为什么不打?怎么搞的跟女人一样?我找你来是让你被打的么?”九州一边盯着医生固定夹板的过程一边训斥刀无心。
“打死啊!打死为止!”
“可是……”
“他不就是要把你打死么!你心软个什么?你不是叫刀无心么!都无心了!你还心软个什么!”
“我知道了。”
“真知道了么!”
“知道了。”
“我看你什么都不知道!今天只是一条胳膊!下次就是一个脑袋!给我赚不了钱,你就滚蛋!”
“我……我还要……”
“找爸爸么!?你偷渡过来都不怕死!你打拳怕什么!就往死里面打啊!偷渡过来的时候不少人都死了吧!”
一边的医生是九州的老朋友了,看着刀无心委屈的样子不禁拍了拍九州,“喂,老兄。你冷静一点。这孩子身子骨那么细,能帮你打拳都不错了。别为了钱冲昏了头啊。”
“妈的,老子都三个月交不出水电费了……你来付么!!”
“哦,好哇。来给我试验针灸。”
“死也不要!”
锻炼变的更加苛刻和严格,刀无心还是习惯在间隙之间望着大海。
九州站在他背后顺着他的眼光向外望。
那里是一团蒙蒙的雾气,什么都看不清,也或许根本什么都没有。
是谁说大海的那一边就会有宝岛和公主呢?或许那只是一片荒漠和虚无罢了。
“怎么,还想往南走?”
“恩,找不到就继续找。”刀无心点了点头,“只是先要赚够钱。”
“你这样子,我担心你会死在拳击台上。不行的话,别玩了吧。做一份好职业,攒上一两年,总有钱的。”
刀无心摇了摇头,“像我这样偷渡过来的,哪会有什么地方要我呢?”
“七月份就回归了,干吗非赶着这几天跑过来。”
“等不了那么久。总觉得远方的人很累,每天生活的很辛苦,自己看不到就更加担心。”
“见过面么?”
“还没有。”
“别幻想过头呀。或者人家生活得好好的,不希望你去打扰呢?”
刀无心猛然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瞬间的哀伤,“那就看一眼吧,看一眼也总是可以的吧。”
“恩……”九州沉吟了一下,“抱歉。”
“不,你说的也是一种可能。”刀无心摇了摇头,“都这么多年了?别的父亲要是丢了孩子,都在忙不迭的找吧,别人家的孩子要是难过了,爸爸总会给买糖,别人家的孩子要是被欺负了,爸爸也会出面保护。而这些……”
“咳。”九州轻轻咳嗽了一下,似乎很不适应这样的对话,“练习吧。”
“恩。”
伤养了一个月,再一抬头,伸向天空的树枝上已经有了点点的绿。
刀无心站在旧仓库外面看着过往的路人,他们各个都神色匆匆。
“香港就是这样的么?”刀无心扪心自问——只有他一个人在欣赏初绿的风景。
“香港人更加热爱夜晚的风景。”九州抽着烟走出来,“晚上有比赛。”
“啊?”刀无心完全不知道。
“前天出去买饭的时候顺便报名了。给你一点小小的惊喜。”九州吐着烟圈。
“不算吧?”
“不想扳回一城么?”九州看着刀无心,“还是上次那个小子。”
刀无心愣了一下,认真的点了点头,“恩。”
还是那一片黑压压的人群,脸上的兴奋都等着被血刺激出皮肤,反射出一层油亮亮的光来。
刀无心站在台子上,悄悄用眼角环绕四周,然后把眼光停在对手的脸上。
还是一样的脸,似乎剪断了头发,有些汗珠顺着肩背的角度滑落下来。
这些小细节,他从来没有注意过。
他站在台子,耳边是静静不动的风,陈杂的好像颗粒状的物质,摩擦着自己的皮肤。手掌中的纹路全都是疼痛的线条,汗水有内向外渗出体外。
还没有打,那种恐惧害怕的情绪已经从骨子里面透出来了。
“你害怕个屁啊!打死他!”九州叫着,和那些为了看戏来的观众没有什么两样。
很多人都说,那时候的香港是一种非正常放弃化的状态。既有对未来的憧憬,也有对未来的迷茫。热切期望却也害怕明天到来,滋长了一种可以称作为后世界末日的情绪。
他们忽然间成了一个蹒跚学步的婴儿,在一片文化沙漠和经济绿洲之间,来回奔跑。
地下黑市成了很多人逃避未来的方法,他们热衷赌博,热衷碰运气,安逸而快乐的生活已经不能满足了。
刀无心一边听着观众狂暴的怒吼,一边将自己和那些污浊的空气隔离开来。他的刘海是最近一个月才长的,以前在大陆的时候,他都是小平头,新长出来的刘海,成了他呆在香港的证明。
他并不是香港人,他是来找爸爸的。
而爸爸也不是香港人。
或许,他们都不属于这里。
刀无心渐渐觉得涣散,那些微小的东西顺着时间缝隙一点点的侵蚀了他的脑神经,他觉得头疼。他感觉时间在变慢,眼前的一切都如同一帧一帧播放的影集,定格在他控制的范围之内。
“打他!打他!”九州的声音神奇的响在他的耳边。
刀无心挥动左拳的同时,身子顺势低了下去,对方扑了个空。他右手几乎机械化的动作,勾拳打在了对方的下颚处。
那几乎是和一个月前一模一样的场景。
只是躺在地上的人已经不是自己了。
刀无心有些呆滞,当裁判读秒结束后,他依然呆然的不知道将眼神应该聚焦在什么地方。
九州激动地从座位上跳起来,他本来想跑过去给刀无心一个热烈的拥抱,当刀无心转过脸来看他的时候。他却眼角一阵疼痛,泪水逆流回了自己的心里。
——我应该看向哪里?我的爸爸,是否如你一样看着现在的我?
那之后,刀无心拿到了一半的钱。九州乐呵呵的请刀无心吃了一次烧烤。刀无心来了香港这么久,很少吃到如此丰盛的饭。
“哎?你小子不会吧一个月的饭量都用在今天了吧!”
被九州调笑,刀无心也只是嘿嘿一笑,继续吃着。
“这家酒楼不错,以后有了钱,你也请你爸爸过来吃呀?”
刀无心一愣,先说了一句谢谢,才拨浪鼓一样的点着头。
“哎,对了,人家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现在也算你的拳击教练,也算拳击老师,我做你干爹吧!”九州笑呵呵的说。
刀无心正在啃一只烧鸡腿,嘴里面全是肉,说一句话含含混混的怎么都说不清楚。
九州哈哈笑了两声,帮他拍着背,“慢点慢点,你小子要是因为吃东西给噎死了,我以后怎么赚钱啊!”
以后,刀无心都叫九州干爹。
五月初的香港正是最潮湿的时候,旧仓库门口的地上长了苔藓。
九州一个早上摔倒了两次。
“啊,就要回归了。”九州有点感叹的说,“你呢,回归了,你回去么?”
刀无心不知道该摇头还是该点头。
“回去之后再回来嘛,堂堂正正的回来。”九州看出刀无心的为难。
“一个人不难受么?”刀无心问。
“不算。习惯了……”九州笑了一下,“也不是一个人呀,无聊的时候就跟那些狐朋狗友去聊聊天,吹吹牛。偶尔也跟这些器具说说话。”
“哎?”
“不明白么?”九州把烟丢在地上,用脚踩灭,“跟我来。”
九州带着刀无心走到拳击台上,丢给刀无心拳击手套。
红色的拳击手套已经破皮了,棉花絮往外翻出来,特别惹眼。
“来,打这里!”九州也戴上了手套,摆出姿势,让刀无心打。
这是他们最平常的练习姿势。
“你要知道,拳击手套保护的不光是你的对手也是你自己。你的手骨全靠它了。它要是不高兴呢,你就会像我一样。“九州动了动自己的左手,“早些年,打的太狠了,左手手骨断了,现在里面还有钢钉呢。”
“怎么?”
“恩……就是故意的吧。太嚣张了,我故意把手套弄破,一拳打在了那小子的头上,我听到卡啪一声就知道自己完蛋了。后来疼的都忘记喊了,一个劲的咬牙。那一场,我让一个大买家输了三千美元。”九州耸了耸肩膀。
“现在呢?“
“就是个吃货,除了吃,这个手什么都干不了。”九州翻转着自己的手背,“也幸好我不是左撇子。后来,我就跟它赔礼道歉,它人很好,对我总是宽宏大量,这么多年了,也就一直保护着我,我大风大浪都经过了,现在一点小磨难小挫折,就真的平平安安的。”
九州环视四周,“都是朋友,你要跟他们做朋友。喜欢他们,爱护他们。他们也会回报你的。”
“恩。”
“所以……”九州笑了一下,“今天的打扫由你来做吧!”
“哎?”
六月的时候,刀无心开始在没有比赛的休息日找寻爸爸,攒够了钱,去了很多地方,也请了侦探,却还是没有头绪。
每天早出晚归,九州起床后看到饭桌上的早饭,就知道刀无心又跑出去了。
把卫生筷掰开,夹了一根油条,沾着豆浆。
九州一边吃一边看向窗外,那是很高的窗户。
角度正对着高楼大厦的缝隙,能够看到远处的天空。
九州看着看着忘记了吃饭,然后想起了什么,他从贴身的口袋里面拿出一张照片,那照片很旧,范着岁月的黄。
和照片互相看了看,才发现已经陌生的不认识彼此了,只有薄薄的温度证明他们的所属关系。
九州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一阵酸涩,嘴里面泛起了异样的味道。
外面忽然下起了大雨。
一切都变得很快,如同女孩的心情。
仓库的门被刀无心推开,刀无心湿漉漉的。
九州反射性的站起来,伸手拿了洗脸盆旁边的毛巾,一把盖在刀无心的头上。
“一晚上没有回来么?”扫了一眼刀无心的脸,就知道刀无心熬夜了。
“嗯……”
“没有找到。”
“再也不找了。”
“嗯?”
“为什么?”刀无心忽然抬头大吼,“总应该有消息的!总应该有的!他一定从来没有关心过我!一定认为我死了!找了这么久!什么都找不到!”
刀无心用手砸了一拳铁皮门,铁皮门的皮卷起来,划上了刀无心的手,“已经三个月了!三个月了!!!其实已经二十年了!快要二十年了!为什么永远不知道有个人在找我?为什么我从来没有觉得被需要?为什么!?”
九州沉默的听着,他拽了刀无心一把,“来吃饭。”
刀无心甩开了九州的手,“告诉我为什么啊!告诉我啊!别的人都会着急的到处找,像雷达一样,恨不得把天地翻过来!为什么难过得只有我?为什么着急的只有我?而他好像什么都不用做!我就那么不重要么?我真的只是个废物么?”
“吃饭。”
刀无心好像什么都没有听见,继续嘶吼着,“混蛋!混蛋!混蛋!再也不要找了!就当他死了就好了!就当他死了就好了!”
“啪。”
刀无心被九州打得坐在了地上。
“你怎么知道……你怎么知道?”九州先是低着头,“你他妈的知道什么?你就知道没有找么?找了三十年什么都没有了,钱没有了,房子没有了,女人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放弃了一切还是屁都没有。你现在才受了多大点苦,在那里叫个什么叫,你现在是什么?怕吃苦么?怕失望么?怕你就不要找!别好像救世主一样的一副嘴脸,别好像谁都求着你找一样的嘴脸,我说过了,人家可能过得好着呢,才不希望你找呢!”
刀无心听得楞住了,九州顿了一下,又慢慢的说,“错过了,就算了吧。如果找不到,就忘了吧。有些东西奢求不来的。吃饭。”
刀无心好像听到了什么可怕的话,他不停的摇着头,疯狂的摇着头,“不要……不要……我不要放弃!我不要!我一定要找到!他是我唯一的亲人了!他是我爸爸!我要找到他!哪怕远远的看他一眼都好!我一定要!”
说着,他转身就跑出了仓库,一路横穿马路跑了出去,九州跟在后面追,大喊大叫。
清晨的香港,清晨的小巷。
一声急刹车后,刀无心的身体撞在了路边的栏杆上,倒在了马路沿边,血在脖子那里迅速填出了一个小泥潭,九州愣了一下,一把抓住脸色如土的货车司机。
“你MB,快叫人来!要死人了!别想跑!”
司机吓得嘴唇都是抖得,青灰色的天空,雨就没有停过。九州抱着刀无心的身子看着天……那是雨水吧,弄湿了他的脸。
医院有统一的色调,再怎么温馨都显得肃穆的可怕。九州双眼望着地,看着人来人往急匆匆地脚步,他觉得自己的脑袋忽然间放空了。
司机还在自己身边喋喋不休,九州抓着司机的手腕的力道就没有放松过,好像出自某种自然而然。
护手走过来,一句话,“谁是刀无心的家人。”
九州顺势站起来,回答,“我是!他怎么样了!”
“暂时没有脱离危险期,来签一下手术合同。”
“什么意思!?”
“还是比较危险的,所以要来签一下手术合同。”
他沉默了。
染了血的衣服是护佳节又重阳士送出来的,说刀无心一定要交给自己保管。护佳节又重阳士觉得奇怪,“那么虚弱的意识……”
九州无意识的点头,将衣服握在手里。
衣服是就州给他买的,不贵,甚至很便宜,有一个上衣兜。九州看了看后,将手伸进去拿出一样东西。
圆珠笔的墨没有散,九州看的很清楚。
“这个就是你的命么?就算命不要了,也要留着它?”九州无奈的摇了摇头,将纸收好。
漫长的等待中,九州好像睡着了,又好像没有。他觉得眼前的世界都昏昏的,看到了很多以为自己已经忘却的事情,也看到了很多自己还没有想起的事情。
孩子模样的人从自己的门前跑过,而屋中昏黄的灯火照亮的了门外三尺的范围。
雪还在下,北方的冬天,冷得吓人。
有人拍了拍他,“九州先生,请节哀顺变。”
节哀顺变?
节哀顺变?
节哀顺变?
九州站在那里很久都没有明白这个词是什么意思。他固执得把脑袋的神经停在那了某一个点上,他握紧了手中的纸,只是僵硬的一步一步地往医院外面走。
护佳节又重阳士拉着他,司机挣扎着,似乎都没有什么反应。
门外依然是青灰色的天空。
节哀顺变?
啊。
节哀顺变。
直道他回家——那个旧仓库。
他又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根油条,喝了一口豆浆。
冰凉的液体顺着胸腔的缝隙流入胃中,好像受了什么刺激,九州才哭了出来,整个身体都在颤抖的哭了出来。
九州哭得很厉害,好像失去了什么宝贵的东西一般的哭。
连尸体都不敢一眼的惧怕,好像多少年以前也犯过这样的错误,而现在更加的疼了。
那之后,九州关了自己的仓库。他进行了漫长的旅行,说是旅行更像是在寻找两个人。他一直想给自己的儿子讲述刀无心的故事,也想给刀无心的父亲讲述自己的故事。
那是漫长的追溯,他坐在从南到北的火车上看着风景倒退如同时光。
好像回到了很久以前的冰冷的冬天。
他也坐在一艘偷渡的小船上来到了那个匆匆忙忙的城市。
“那孩子去找他爸爸了。恩……去了香港,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了。”
“嗯……是呢。去了。好几年了吧。估计现在混得挺好的。”
“以前啊?以前就住在这里啊。还借了我不少钱,直到还不了,不过一片孝心,能怎么办呢?”
“他爸爸?他爸爸以前在那边的村子里面住着。这孩子……坚持的不行呢。”
“哎。他妈妈?好像叫什么……那个什么……忘记了呀。不过他爸爸的名字我记得一剑什么……”
“嗯……你叫什么名字?”
九州笑了笑,将纸条收好,摇了摇头。
原谅我。
可以么?
2007年一月一日。
[天策X纯阳]再见。
谢九六岁可执抢,十三岁时将枪掷向空中,义父杨宁蹲在一旁等着从天而降一只大鸟做晚餐,一走神却听到一声“哎呦”—许纯你就是个悲剧。
杨宁对着许纯大眼瞪小眼,互相看了很久后,杨宁确定非常的问谢九,“儿子……这不是晚餐。”
“嗯……我知道。这是我的宠物。”
“曹雪阳你到底教了他什么!?”杨宁冲着广场那一边的曹雪阳大喊。
“爱护小动物呀!”曹雪阳甜美一笑。
“爱护你妹!”
几个人对话完毕,才有人想起问一问许纯从何处来的。
许纯抬头望着天很久后说,“你们见过上帝么?”
“滚!”
就这样,谢九把许纯带回自己的住处养起来了。
他非常认真地询问了曹雪阳关于圈养小动物的问题,当两个人讨论起许纯的品种后,许纯正在研究怎么跳上秦王殿。他好不容易跳上去一层,转眼又掉了下来,如此往复二十多下后,他放弃了,坐在那里望天。
曹雪阳点了点头,经过深思熟虑后说,“嗯……有一种鸟它不会飞。”
“什么?”
“鸵鸟!你知道么!西域的产品,以前于睿给我讲过,遇到害怕的时候就会把头钻进土里把屁股留在外面。”
“可是……”
“不,那边的确是头,但是内涵是屁股。”曹雪阳认真地说。
恰巧经过的朱剑秋听得一愣,差点撞在柱子上,往后十年他都在研究脑子如何实现屁股的功能……
所以……
“这是鸟笼。”许纯认真地说。
“不…是家。”谢九也非常认真地说,虽然只有十三岁的孩子实在表现不出什么认真地表情,但是他觉得自己的内涵真挺认真地所以他说,“这东西内涵真的是个家。”
“家是旁边的这个东西。你看到了么!?有门的这种……”
“这个也有,还可以自动关闭。”
“嗯……好吧,我要求三餐。”
“没有问题。”
后日,下了雨。
鸟笼是不能遮挡雨水的。
许纯蹲在鸟笼里面使劲往屋檐下面缩。
恰巧谢九打开了窗子。
谢九看了一会许纯的状况,从屋子里面翻出了一张巨大的荷叶递给了许纯,“给你。”
“为什么不是伞。”
“这就是伞。”
许纯想了想就无所谓的把荷叶顶在了头上,“哪里找的?”
“别人给的。”谢九趴在窗棱上。
“别人?”
“嗯。妈妈说过,那个人以后就是别人。”
“是你爸爸吧。”
“现在不是了。”谢九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妈妈说,说过再见这种话的人都是要永不相见的。”
“嗯……对不起。”
“为什么?”
“不该问。”
“也没有什么。”谢九摇了摇头,“反正妈妈也死了。现在也不会再骂我了。”
“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呢?”许纯摇头晃脑的说。
“因为你跟他一样是个悲剧吧。”
“哎?哪里学来的话。”
“世界频道……”
“……”
雨停了,乌云散去了。谢九才看清许纯的样子。
他啧了啧嘴,“长得真丑。跟那个人一点都不像。”
“嗯……我觉得这个世界上比我帅的只有上帝,一定是上帝吧。”许纯还是无聊的望着天。
“嗯,大概是个悲剧的上帝吧。”
雨后四天。
许纯获得了洗澡的权利。
谢九把一套干净的衣服扔给他——鲜红鲜红的。
许纯拿着衣服发愣,“为什么是红色的?”
“嗯……天策的战衣就是为了染血而穿。”谢九想了想后说,“天策的傻子都这么说。”
从许纯的衣服里面搜出一封信时,连许纯自己都震惊了半晌。
“啊。忘记了!”许纯一拍脑袋这样说。
“这种事情你也能忘的么!”谢九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信放到李承恩手上的第二天许纯就不见了。
谢九蹲在门口的石狮子上向远处看,只觉得武牢关的城门都如此近却看不到许纯的影子。
他问过杨宁自己的宠物跑到哪里去了的问题,杨宁说没有见过不知道是什么的连续反问词。
“男人这样回答问题,就表示他们知道什么。”曹雪阳是这样说的,不过她后来又补了一句,“你最好别知道。”
后来,又是好几天后的好几天,下了大雨。
谢九想起自己把父亲的衣服给了许纯。
他还是趴在窗棱上发愣,看着空空的鸟笼,忽然想起那天许纯从天而降的身影。
他猛地跳起来,跃过窗棱,朝天策府外面冲。
正在巡逻的杨宁和曹雪阳都看到了,曹雪阳一把拉住谢九。
“干什么去?”
“找他!”
“回不来了!”杨宁嘴快。
“什么!?”
“……”曹雪阳责怪的看着杨宁。
“……不是忘记了那封信……是因为看到你那么喜欢他而不忍心。所以陪着你那么久。去了就回不来了。”杨宁有点语无伦次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说起。两个大人一个小孩在暴雨中互相凝视着,杨宁却被谢九的目光逼视的无所适从,“武牢关那里,有一个地方……很危险,他就是去那里了。”
“那我就去那里找他!他还欠我一身衣服!”
“死了……”
“不可能!他还欠我很多东西!”
“乖。回不来了……”
谢九抬头看着天,想起许纯经常做的动作也就是这样的看着天。现在很多很多的雨水会直直的重重的准准的砸在他的瞳孔处。
很疼,很难受……
所以才哭了吧。
其实那些都是雨水吧。
只是自己有点分辨不清楚了。
在天策府生活的小孩最先明白的名词就是死……那并不是离开了,走远了,而是——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如果当时许纯是从天上掉下来的,那么……是不是有一天许纯还是会从天上掉下来呢。
很多年,谢九就习惯这样望着天了。他坐在秦王殿的顶上看着天,手里面握着长枪。
“嘿。”
他转头。
“许纯?”
那一身军装猩红猩红的,好像比原本的样子都要红了,那种红是红透了,红的透彻了。
时间这种词汇,可能真的不会老。无论我们的人是不是老了,而这个词汇永远新鲜。
谢九已经长高了。许纯以前要弯腰才能看到谢九的后颈,现在已经看不到了。谢九和他平行对视的目光,让他哑然失笑。
而许纯忽然跳起来了。
好像当年的场景又反着呈现了一遍。
谢九很惊讶。
他反射性的将长枪抛掷了出去。
许纯跳得很高很高……超过一百个秦王殿的高度,如同一只鸟。
谢九看着天,眼泪忽然就流出来了,怎么都控制不住。那好像一场梦。长枪狠狠地扎在广场之上——这次,什么都没有留下。
遥遥远远的,他好像听见一句话。
——谢九,再见。
那果真是永远的距离……
我手握张飞战英雄!
大家看,这名字是不是特装B,特牛气。
其实……
它只是我剑三的写照而已。
顺便我来给大家讲解一下我为什么又忽然出现了……
我那傻B的学校和傻B的电信让我情何以堪。
在不曾远去的过去,我默默地背着小书包前往学校门前,做一个乖乖学生。
而学校门前一片紧张状态,凭借我灵敏的犀利的风骚的判断能力我迅速察觉有异——于是我在进门的同时一手卡在栏杆上……
“请问发生什么事情了。”[别说我不灵敏!这是礼貌!]
“自己问导员……”某傻B保安。
“请问发生什么事情了!”[别说我不灵敏!这真的是礼貌!]
“自己问导员!”某傻B保安。
然后……这傻B竟然把我拽进去了!!!!!!!
你MB!!!!!!!!!!!!!!!!!!!!!!!!!!
一边迅速检查我的证件一边迅速的检查我的体温,并漏出一幅——看我速度如何迅猛状的一口白牙。
你MB!!!!!!!!!!!!!!!!!!!!!!!!!!
当我弄明白事态发展以至1111那日七秀和少林状态后……我极其可怜兮兮的转头说,“叔叔,我……”
“什么都别说!去问你导员!”
你MB!!!!!!!!!!!!!!!!!!!!!!!!!!!
惨剧发生的时间只占用了我人生的半秒钟,而我却花了整整一生的时间来忏悔我太过仁慈和胳膊肘还不够雄壮……我坚定自己的内心,我决心要成为——
一代翻人比黄花瘦墙狂人!!!!
去之前我病就还没有好,每天都在咳嗽,胃还时不时地抽搐一下……
所以我几乎保持每天都在咳嗽的状态生活。
于是我们的傻BVB老师出现了……
礼拜三的下午,VB课。大家都在等着老师说两个礼拜之内考试结束这漫长而痛苦的旅程。
结果VB老师不断的说……
“你知道我们陕西的甲流变异了吧。恩……对的……一直咳嗽的也小心哦!现在的甲流会引起肺癌之类的哦!”
哦………………哦你MB!!!!!!!!!!!!
搞得老子心肝都颤抖了你知道么!!!
装什么可爱!!!地中海我不知道么!常年用那本来也不长的毛盖着你头顶上的地中海我不知道么!装什么年轻人!装什么可爱!!!!
于是……他激励了我!
我第一时间奔回宿舍,收拾好了行装。等到对床的同学回来后,我猛虎落地恶虎扑食一把伏在她的床上……
“队长!求带!!”
一开始与此人约好一起翻人比黄花瘦墙。此人却说礼拜四在行动……而我已经忍不了了。
“队长!求带!翻人比黄花瘦墙!”
队长用忧郁的眼神注视着我……
“队长!别犹豫!你是我的精神领袖!不可动摇的信仰!高高竖立在天空尽头的王座!我愿意为你毁掉十五座充满牲口的城池!我愿意为你成为这世上最残忍的生灵!求带翻人比黄花瘦墙!”
队长用更加忧郁的眼神注视着我……
“队长!”
“嗯……我说……”
“队长!”
“你压着我衣服了……我怎么收拾……”
“……”
于是我们一路狂奔,绕过各种仇恨范围,队长小心翼翼的与门外接应联系……
“是的!好的!我们马上到!”
“什么?有问题!恩……我们等一下……”
“好!马上前往!”
MB!队长我崇拜死你了!
最后……就是翻人比黄花瘦墙的过程……
我……毫无以外的……又被推下来了!
两米高的墙你让我这个恐高症患者心脏病突发么!?我回头一眼觉得自己要死了!然后默默地看了一眼队长。
”日!下去!”
“队……队长!你不是以温柔著称人妻的么!在你老公面前怎么能口出秽语!”
“那你回来么!?”
“嗯……我下去……”
后面坐在车上的时候……我腿还在抖啊!!!!
然后……我本来想用英雄的语言英雄的气魄英雄的能力发短信告诉剑三团队的一群禽兽……
结果那群禽兽……
“才两米高的墙……”
“嗯……辛苦了……”
“哎?没有被推下来?”
“英雄……你活着么!?”
“早就说你不要去……”
“哎?英雄……你不是应该昨天回来么?为什么多呆了一天。”
以上……
日!!!!!!!!!!!!!!!!!!!
鉴于他们仍然称我为英雄的情况下,我决定用我比海还要大的仁慈的心原谅他们。
虽然他们在我走的时候……
“嗯……我有预感你马上就要回来。”
“……”
“带药了么?”
“带了……六盒。”
“恩……我有预感一盒泡水……一盒过期……一盒……”
“我日!”
“哎。英雄……你确定你明天不回来么?英雄副本等你哦!”
“……你们能让我多呆几天么?做个好学生你们不开心么?”
“嗯……不开心……”
“我日!”
于是我被他们的预感……搞得被封莫道不消魂锁了……
而上上礼拜。
“你要走了?”
“嗯……”
“我有预感……你明天就会回来……”
“同感……真的不会回来么……”
“嗯……是呢。不回来么?”
“你们……禽兽呀!”
到学校一个小时……我……感冒了……………………………………
这就是我的团队么!我们出生入死!快速ALT+F4……这就是我的团队么!日!!
此故事的后续是……
同学鬼哭狼嚎的给了我电话。
“嗯?封校停课了?”我的确在嘴角上扬,的确……
然后是傻B电信的故事……
昨天我莫名其妙的上不了网。一直告诉我帐号密码无效……
我在想傻B电信是不是把我注销了。因为下个月我要升4M了,所以傻B电信这种乌龙事件经常搞。
而且傻B电信……十点之后竟然不接投诉电话!
傻B傻B!
今天早上我实在忍不可忍……
“嗯……有地方投诉你们电信么?”
“对不起,我们会尽快处理的……请告诉我您的固定电话绑定号码。”
“嗯……其实我就是来问……有地方投诉你们电信么?88xxxxxx。”
“对不起……请让我查瑞脑消金兽证一下。”
“真没有地方可以投诉你们电信么?”
“好了……您知道……昨天下午改了帐号么?”
“啥!?”
“对的,昨天下午进行了整体升级。帐号已经修改了……”
“你们!令人发指!不通知么!!!耽误了我多少事情!!!!”
“对不起……”
“真没有地方投诉你们么!真没有么!!!”
以上……傻B电信…………………………………………
[天策X纯阳]江流。
[天策X纯阳]江流。
六月初三,谢楚坐船过长江,停于江流集。
那个戴着帽子把脸遮得严不透风的女人,这样跟他说,“你看到我的脸么?我现在很严肃!山上有一个恶霸叫楚参,希望你能帮我们调戏一下他!”
“你逻辑关系搞错了吧!调戏和严肃是一样的么!?”
“嘿嘿嘿。”那女人忽然伸手拍了一下谢楚,“害怕么!不要害怕!上面有人会帮你的!我在神秘一笑哦!”
“别自己加旁白!”
“这是画外音!”
“画外音你妹!”
顺着蜿蜒的山道上山,看起来是一片大房子,走进去发现是一间很大的寺庙,有里间有外院。
看起来像和尚的人倒不少,起码他们的脑袋都很亮,今天的太阳也不错,反光反的寺庙里面一片焦灼的味道。
谢楚将长枪从背上取下来紧紧攥在手里,他先是跳上了围墙,小心翼翼的踩着围墙又跳到屋顶上。
他本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我真是个天才。”
“哎?你踩到我了!”有人忽然说了一句,那声音悠悠的,好像鬼一样。
谢楚心里面一凉,猛地跳了起来,身子一转,从屋檐上落到了地上。
“有人闯进来了!”随后就是一声又一声的嘶吼,谢楚现在不是心凉了,是连手指尖都凉了。
谢楚再抬头看屋顶,那里蹲着一个人,背对着月光,什么都看不清楚,却直觉的感觉到他在笑。然后他果真在笑,“小心背后!”
谢楚跳起来的同时转身,长枪倒戳向背后,听到一声凄厉的叫声。他向后翻了两下,就看到朦胧月光之下一个硕大或者肥大的和尚被自己戳中了一只眼睛。
“呃……”
“你们偷我的酒!还打碎了我心爱的石头!你们欺负人!”在哭么!在哭么!谢楚整个人都震惊了,这个传说中的恶僧竟然TMD真的在哭啊!
“就是他!全都是他干的!”屋顶上面那个瞬间成了污点证人,颇显正义之风。
“哎!?”谢楚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迎风流泪的楚参已经扑上来了。
“你死我活!”屋顶上面那个又叫了。
“哎!?”这是诅咒么!
于是噼里啪啦的就打起来了,说好的来调戏两下,转眼间成为了你不死我也不想活得状态。谢楚一会天上一会地下,使尽了自己的本领。
每次跃入空中的瞬间都会下意识的去看一下房顶上面的那个人。
“嗨。”
“笑你妹!”
“嗯……你死我活!”
“别诅咒!”
月光之下的对话一点都不美,谢楚觉得自己脑袋上要爆青筋了。哭着的楚参实在太难搞死了。
“你就不敢帮忙一下!?”谢楚终于忍不住地大喊了一声。
“嗯……我考虑看看。”
“考虑你妹!”
“你死我活!”
楚参一声大叫,“不要在我面前卖弄文采!”
“关你屁事!”两个人一起回骂。
折腾了大约十几分钟,月亮都偏了一个角度了。寺庙内外的假和尚也都围过来了。谢楚被追打得甚是辛苦,全身都是伤。最终忍不住地大叫了一声,“引上去打死你啊!”
“嗯……”只见那人身边忽然腾起了一团气流,长剑向天空的深处而去。
“梯……梯云纵?!”谢楚整个人都傻了,“你赖皮!”
“真聪明!”
就好像一只鸟一样飞上了天,在半空中与月亮的轮盘平行。那身衣服范着幽蓝的白光,他于半空中好像做了什么,侧脸猛然被照亮。
谢楚一呆,就忘记身后的那些和尚了。
“五方行尽。六合独尊!”
那些啵啵的轻响过后,谢楚回头,世界终于清静了。
“谢谢我?”落地的时候那人回头冲着谢楚笑了一下。
谢楚觉得背脊发凉。
“嗯……不客气。”他自顾自的点了一下头,“也是被那个女的骗上来的?”
“骗?”
“嗯……是天然呆么?”他哈哈笑了一下,“我叫楚陌,你呢?”
“谢楚。”
“嗯……不客气。”
“………………”名字这种东西是天生的,现在怪父母大概也来不及了……
谢楚不是个习惯和人相处的人,他说话直接,脾气也不见得有多好,跟人相处起来总觉得自己很累。他上马之时,本想转身跟楚陌说再见,一转脸却发现楚陌的脸都已经帖上自己了。
“哭!哭什么!”谢楚被楚陌泪流满面地脸震惊了……
“我看出你要离我而去,所以我先流泪相送……”
“哎?”谢楚有一点不好意思,“我……那个……其实不怎么喜欢和人一起的。这次出来是完成几个事情。”
“我知道,英雄生来寂寞……身边无人相伴。只是我一心向往……可惜明月照叉叉叉。”
“请问叉叉叉是什么?”
“英雄……你真的要走了么!?”
“请问叉叉叉是什么?”
“英雄,我也是孤身一人……行走江湖多有不便,真是……”
“请问叉叉叉是什么?”
“英雄!”
“好了!一起!”
“嗯……”
软磨硬泡的功夫和装可怜的本事楚陌天下第一,世人无出其右。
骁果营在江流集的对面。上次去稻香村时曾见过一次,谢楚被骑兵伤的很惨,到现在他的左手还不能完全恢复。
“你的牙要紧么?”楚陌问谢楚。
“嗯?”
“咬起来一定很疼吧。”
“……”谢楚脑门上三根黑线。
“稻香村我没有去过,后来也听说了……被伤的很厉害么?”
“左手到现在一直不能恢复。”
“你不是右手用帘卷西风枪?”
“以前是左撇子的。”
楚陌沉默的了一下,没有说话,后来他说,“我来吧。”
谢楚摇了摇头,“我来!我要报仇。”
语气坚定地让人不容置疑。
“嗯……那上吧!我给你加油!”
“哎!?”
“嗯,还是需要帮忙?”
“嗯……”
“好吧。”
后来的情况就是楚陌一边到处乱跳引了很多骑兵过来围殴,谢楚一个人忙得快要死了,楚陌就坐在边上进入冥想状态。
“先杀了这个天策!神策和天策势不两立!”骑兵们看到一身天策军装的谢楚比看到一身纯阳校服的楚陌激动多了。
“挖槽!你们有没有脑子啊!”谢楚被逼得快疯了,“是他打你们的,不是我!”
“还敢骂我们的脑子!杀!”
最后满场跑得谢楚只能疯狂的大叫一句话了——
“你个大骗子!”
“哎?你说谁?”楚陌笑着回答。
从骑兵身上搜出的信函里面写着关于天子峰的消息。
谢楚看了一半,就把那东西扔进了长江。
“哎?怎么扔了。”
“不想去。”谢楚这样说。
“好不如意拿到的线索,就这样扔了么?”楚陌觉得不可思议,“军人的思维不是应该令行禁止么?”
“只是这个不行……”谢楚摇了摇头,“我再也不想见到那个人了。”
“谁?”
“告诉你干什么?”
“嗯……我这边还有一张,你需要么?”楚陌忽然从怀里变出了一张信来。
“挖槽!他们当这种密函干什么的!?批发么!”
天子峰很高,比秦王殿还要高。
杨宁送谢楚走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要小心行事。
当时谢楚脑子里面对于下心行事的想法就是——千万别碰倒楚陌。
并不是觉得楚陌很烦,而是觉得碰到这个人,自己就要被整。说实话,谢楚从军多年,从小就于天策府生活,身旁的人薄雾浓云愁永昼大部分都不苟言笑直逼面瘫,从来没有碰到过脸上永远挂着笑的人。
虽然说曹雪阳笑起来也不错看,但是几率小于等于杨宁走路撞到树上。
除了当年立志参军的时候见过曹雪阳温柔婉约的一笑后,就再也没有见过曹雪阳笑过了。
事后人都说,“你不知道那个广告么?又一个被骗的……兄弟你我同舟共济吧!”
所以,谢楚一直认为一直笑的人真的不好惹,也觉得很麻烦。
天子峰的入口处是一群又一群的神策兵,上山之路尤为困难。天策和少林被选为冲锋阵营,他们一路如同开荒,能推倒的推倒,能砸晕的砸晕……
说不上横尸遍野,却也觉得场景不那么好看。
纯阳七秀万花紧随其后。
天策于马上横冲直撞,牛B的如入无人之境。
谢楚也觉得手上虽然血腥却前所有的快意,于山下就要跃上山峰之时,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嗨!”
谢楚打了一个激灵,一转身与楚陌面面相觑。
“你……?”
“嗯……想我么?”
“……啥!?”
“想请你帮个忙。”楚陌面有难色,“又不太好意思开口。毕竟是自家的事情,可是,一想到苦难,立刻就想到你了。又刚好看见。”
“大师兄!这个就是你说今天一定要找到的天策么!他会帮我们么!”有人老远的喊着。
“……你刚刚说……刚好?”谢楚觉得打人的冲动已经要冲出脑门了。
“缘分!”楚陌义正言辞的开口。
“滚蛋!”
楚陌不是傻子,你说让他滚蛋,他也不可能自觉自得滚蛋。他还是一路缠着谢楚。
“天策那么多!你干吗不去找别的人!”
“英雄!你要抛弃我么!?我们同甘苦共患难!一夕相处如同百年,昨天还叫人家小兄弟……今天就让人家滚蛋……555555”
“………”谢楚觉得自己要被无数围观的眼睛刀绞了……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什么事情!”
“柳随风。”楚陌一下子变了表情,异常的严肃。
“我知道啊。你们纯阳不就是为了他和方谦宇来的么?”
“嗯……你知道他最拿手的一招……”
“七星拱月。”
“嗯……其实,只要你帮我们去剿灭一下就行了。五个门派各自上山的路都有不同……你们天策那边比我们这边好搞定的多呀。来帮忙吧。”
“可是……”
“拜托了!”楚陌随便拉了一个过路的纯阳,把人家的头按住了,做了一个非常谦卑的姿势。
“你敢自己来求我一次么?”
“你可以把他当我的分身。”
楚陌一脸认真地相求,也得到了天策领军人物许长海的许可。
只拍了拍谢楚的肩膀就命谢楚一定要帮忙了。
“不成功便成仁!”
“哎!师叔……至于么!”
“天策魂不倒!”
“师叔,我是去帮忙帮忙呀!!”
“师命不可辱!”
“……”
柳随风还穿着一身道袍,好像他从来没有做过什么让师门绝望的事情。他身边依然聚集着不少的纯阳弟莫道不消魂子,一路上去,的确很难对付。
见到柳随风的一刻,谢楚还觉得一阵恍惚。他回头看了看楚陌,又看了看柳随风。
“怎么?”楚陌觉得谢楚的眼神很奇怪。
“我有预感……”谢楚自顾自的说,“我觉得你以后也会变成他的……”
“用九转把你打下崖么?”
“……我跟你同队哎!”
“那又怎么样么?”
人群慢慢的逼近柳随风,柳随风依然不动。他站在那里如一棵松,经霜经雪,不懂分毫。
“胆小如鼠!无人敢上来与我一拼么?”柳随风哈哈一笑,“不怕死的来了!又要怕死的退缩么!”
“说你呢……”楚陌用胳膊肘撞了谢楚。
“哎?你怎么知道……”
“直觉!”
“直觉你妹!”
“受死吧!”
谢楚声音太大,柳随风瞬间判断方位,两道剑气迎面而来,逼得人面皮一紧,好像血就要突破皮肤爆出来一样。
“日!”谢楚瞬间运起扶摇直上,人跃入半空中,一个急突又刺下去了。
柳随风被他一枪留在原地,柳随风瞬间后翻防守,却听到楚陌拉着一片纯阳的小道士说,“推倒他!推倒他!”
“想要推倒我?”柳随风哈哈一笑,“你还未够火候!”
“瓦靠!又不是我说的!”谢楚觉得冤枉死了。
“别那么多废话了!”柳随风忽然于平地聚气,“七星拱月!”
谢楚心里面格噔一声,身子却已经动弹不得了。这个姿势真的很难受,他原地动也动不了。
“好了!兄弟们上!”这时候楚陌带着一帮小道士,疯狂的扑了上去……什么五方行尽,三才化生,六合独尊,两仪无形,太极无极,能上的都上了……
这么生动震撼的场面……
看在谢楚的眼中只有一句话——“楚陌,你混蛋!”
结束的时候,剑插了满场,中间围着谢楚。
“辛苦了!”楚陌拍了拍谢楚,“脖子僵了吧。”
谢楚好不容易把脖子转过来,“你MB!”
“MB,是弥补的意思么?”楚陌点了点头,“我愿意娶你为妻……”
“……日!”
“一日之内?”楚陌有点紧张,“今天之内不行啊。不是还有任务……嗯……如果我没有看错,那个是你们天策信号弹?”
谢楚猛地回头,天子峰二层那里,一枚红色的信号弹冲天而起,“回来再找你算账!”
见到孙敬萧的时候,谢楚觉得身子里面的某样东西抖动了一下。
如果十年是一个不长不短的时间。
谢楚甚至觉得自己已经度过了那十年的艰辛和痛苦了,可一旦相见的时候……一切都会如过往的风,来回穿梭。
孙敬萧根本没有看他,他依然如同十年前一样用嘲讽的眼光看着所有人,就好像十年前他站在天策府之外的样子一般,他手里面握着一把长刀,那把刀很亮,很显眼。他身边堆砌着很多的天策士兵的尸体。
“杀!不可后退!”
“将军……”于沙场之上,谢楚忽然轻轻的说。
时光行进于路的尽头,那里是记忆流浪的出口……谢楚看着远方的云海,他忽然觉得眼角一阵疼痛,遍地的鲜血是他平常最容易看见的东西,今天却觉得很痛苦……
他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他曾是一个神策兵。
他曾经作为一个卧人比黄花瘦底加入天策府。
最终却从了背叛者的背叛者。
他不愿意来天子峰,他不愿意见这个唯一知道他身份的人。
孙敬萧用简单的眼神看着他,他或许叹了一口气,也或许说了什么,只是嘴唇微微蠕动了一下。隔着这么远,也能看见,那种情绪必然很猛烈吧。
但,谢楚不能等了。
越来越多的天策兵死于他的脚下,而战况却依然一边倒。
“杀!不可后退!”
谢楚就像很多天策兵一样,他融入了进去,冲杀回荡,离孙敬萧越来越近了……
“神策至高!”孙敬萧一声高喝,手中的长刀也砸了下去。
谢楚和身边的士兵一起抬枪举过头顶,艰难的抗下孙敬萧沉重的一击。
“哼。失望……”
谢楚知道,这句话是对着自己说的。
十年的历练,他让孙敬萧失望了。
情况一点也没有改变,战况继续惨烈着,自己加入不过是泥沙入海一般的微小。
孙敬萧的嗤之以鼻,只让谢楚的掌心出了很多的冷汗。
“在害怕什么?”孙敬萧一笑,蔑视的神情又再出现了。
谢楚摇了摇头,他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就在这时……
有人在后面高喊,“纯阳来助!!”
谢楚猛然回头。
楚陌一马当先。
“你在看哪里!?”孙敬萧的声音忽然阴沉,谢楚觉得头顶沉重的气流再次急速压了下来。
“震!山!河!”楚陌从马上跳起来,聂云至谢楚身边,一剑猛然插入泥土之中,气流顺着地表的裂缝疯狂上卷。谢楚呆然的看着楚陌,楚陌却轻轻一笑说,“我来弥补了。”
随后他一剑扎入孙敬萧的心口,“如果你杀不了他,就我来吧……”
“将军!”谢楚一惊,心中一疼,却终于也觉得解脱了。
这世上还有什么比死更算是解脱呢?
这世上也果真没有比死更算是解脱的了……
距离从三尺到了永恒。
这一切,前仇旧恨,都可忘却了。
谢楚不知道该不该谢谢楚陌,一想起柳随风又觉得恨的牙痒痒的。可他终究救了自己一命,也的确帮了自己一个大忙。他犹豫了很久,最终想说一句谢谢。
刚刚张开嘴……
楚陌却已经转过头来逼近的看了。
差点……
谢楚紧张的后退了一步。
楚陌却笑了一下。
“孙敬萧认识你?”
“嗯……”
“嗯……我知道了。”楚陌又笑了一下,“对了……你叫什么?”
“哎,你没有记住么?谢楚。”
“嗯……不客气。”
“……”
方谦宇是五大门派合力击杀的,谢楚因为受伤,他只能站在远处看。
楚陌与一干紫虚气纯站在远处用气劲轰炸。
谢楚就这样看完了一场世纪大战,他暗自紧攥着自己左手的掌心,他觉得疼,虽然也并不知道是哪里疼。
时间推迟后的三年,他们也没有见过面,他们相互说过再见。
而谢楚却又不记得当时是怎么说再见的。
好像楚陌笑了,又好像楚陌没有笑。或者因为他一直在笑,所以笑与不笑之间其实没有什么差别。
后日,三才阵再起。
谢楚临危受命,同门兄弟十五个,有去无回。
他于夜晚进入三才阵中,月亮依然挂的老高,所有的一切都显得不真实也不清楚。
门口的守卫见到谢楚脸上俱都是惊讶的。
“谢楚……”
“对不起……”
如果心中那种意志让你做了叛徒,既然已经毁灭了以前的记忆,那么手起刀落其实也没有什么难度。是错是对,如果不能判断,那么……
就走下去吧。
按照你自己的心意。
这句话,很长……
他几乎忘记是谁告诉自己的这句话……
只记得那个人一直在笑,口气调笑,口气……调笑。
血腥而激荡的一夜过后,他从三才阵中走出来,军衣比鲜血还要红艳。
而送与他手上的不是将军的赏赐,而是一只长剑。
“纯阳楚陌所托。”信使这样说。
“什么!?”谢楚一惊。
“不知,请谢将军,速往纯阳。这是书信。”
赶至纯阳之时,他一人一枪一剑。他从来没有来过华山,他不知道华山满处冰雪,他不知道华山的风雪如此逼人眼目。谢楚骑着马一路向上。
——坐忘峰相聚,一见永别。
这样的书信……还是开玩笑的话,就剁了他。
三年不见的结果如果是如此的话……就剁了他。
如果三年不见的将来是如此的话,就真的剁了他。
那里有新坟,有旧土。山边一棵老松,松上雪一层堆叠一层,化了又冻,冻了又化,样子奇特。
他看到老松之下的新坟。
碑上三个字已经看不清楚。
他站在碑前静静的看了一会,用手去抹了又抹,他觉得可能是力度不够,所以又加重了一些手劲。后来他干脆运起内功,拼命的去抹。
忽然一阵箫声,他回过头去看……
有个人正微合双眼,站在风雪之中,白色道袍有草绿色的边缘。
他脸色病态,比白雪还要白,他的头发在风中散开。似乎还能看到什么,是血色的东西染了他身旁的白雪皑皑。谢楚看的头皮炸开,他想走过去触碰楚陌,却又觉得楚陌已经是一个一碰就碎的人。
他不敢,不能……不想。
如果只要不碰,不想,楚陌就能一直留在这里,他就可能真的一辈子站在这里看着他,看着他……
而楚陌停下吹箫的动作,笑了一下。
“嗯……谢谢你。”楚陌停了很久才说了这么一句。
“发生什么事情了!?你怎么了!?”谢楚大声喊着。
楚陌摇了摇头,“如果我死了……你能答应我一件事情么?”
“什么都别说了!什么都答应!”
“嗯……我真高兴。”楚陌哈哈笑了一下。
“你必然是骗我的吧!你从来就没有骗够我!这一次也必然是骗我得吧!”
“嗯……临死吐真言,你不知道么?”
“我不信!我不信!”
“那就不信吧……”楚陌笑了又笑。
风雪忽然大作,一阵又一阵的狂卷。谢楚被风雪逼得闭上了眼睛,而再一睁开,眼前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楚陌?”谢楚环顾四周……什么都不见了……
而墓碑上的字终于能看清了。
“楚陌墓。”
他日后都在找,他不信。
可爱的小册子引发的血案。
可爱的小册子引发的血案。
三十年前太学主拿着毛笔轻轻一勾就可以决定一个学生的生死,这学生还得感激涕零的抱住他的大腿,高喊太学主万岁。三十年后,他学主拿着一把红色的刀——它真的是刀,别怀疑,左抽右抽,也换不回对方一个正眼的盯视。
当然,这个故事不是为了告诉你,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之间的区别。
这个故事要说明的是——多读书,读好书。
后面半句加重强调。
不管真正操纵太学主命运的人对 ** 这部漫画有多执著有多膜拜,但,显然一夕海棠始终任务太学主和那本可爱的小册子都不是什么吉祥的东西,包括肚子里面的一团黑气。所以她才能一路泪奔来到崖边并义无反顾地跳了下去。
想死的心是好的,但是没有死成……也绝对不能怪她。
一夕海棠当时瞅准了一个地方跳下去,她是真心想死的。鬼才能想到刚好落着的地方是刀无极经过的范围内呢……当然,我们也必须相信,刀无极他真的是没事有事偶尔路过的。
所以人是活下来了,而且在不断的有人要杀掉这个小孩的情况下,一夕海棠被激起了强烈的求生意志,并开始思考这个教育问题。
那么,话题还是回到了刚才的部分。
多读书,读好书。
后面半句还要加重强调。
纵观太学主的一生,我们只是侥幸的看到了他崩坏的后半生而已,他的前半生只能根据正常人一般的逻辑推理,认为他是一个很抠门的人——虽然长相方面他完全一点都不像。
鼎鼎大名主持幸运五十二的李咏怎么可以抠门!
但,事实胜于雄辩。
常年居住的地方只是一间破烂的小茅屋,虽然说头烫的不错,但是完全是七十年代的卷背风格。可见这是一种农民新进村的追赶潮流心理。或许他当年有想过烫成龙宿那样的头,但是理发师潮流理念不过关,所以……后天的灾难往往比先天的条件更毁人于一旦。
但是,长相这个事情也不是完全由父母决定的。即使一夕海棠非常羡慕学海小帅哥们的长相,但是他们都没有活到自己真正出场的时候。
那句名言怎么说来着——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老可以通死。
而遇见太学主不能说是意外也不能说是命中注定,只能说悲剧要发生了,拦也拦不住。
比起旁人的谈恋爱方式,他们俩之间的恋爱方式的确可以称得上出其不意了,当然同时代的恋爱方式的确没有几个正常的,单恋都闹得跟私奔一样的也不是少数。
那么盘腿打坐满脸一心向佛放下屠刀的谈恋爱也不能说不可行。
所以太学主在梦里面成功让一夕海棠爱上自己,还大度的完全不管一夕海棠到底喜欢哪一个多一点,隔天就把人推倒上帘卷西风床,这种迅猛的速度……
这绝对是教育失当的原因!
“不想当一个好学生的教育家不是个好院长!”
很可惜,太学主一个都没有占到。苦尽甘来最后成为了财会届一大精英,学海无涯却灭亡了,本来以为有一个金饭碗,转个身连凉白开都要自己埋单。
改革制度的不成功也让太学主彻底沉迷于小册子的可爱中,读起来茶不思饭不想,近三十年来没有弄明白的句子,一瞬间全都开窍了。就像任督二脉被灌入三十道真气,一百三十二个大周天后,连蓝星都不放在眼里的原子佳节又重阳弹牛力。
然后,太学主站起来说,“我就是死神。且,是超越死神的死神。”
大部分人觉得死神的审美之路是有一点崎岖的。魖圈的美男产量非常不高,且每创新低,本以为是一个美青年的人一转身就变成了白煮蛋。悲剧叠加的太高,最终导致的就是人对于外界要求的下降。
你看惯了白煮蛋,一转头看到一个长头发的,都能大呼一声美女。
你看惯了白煮蛋的人品和性格,你稍微找到一个好一点,都能流泪感谢老天爷——上苍不负我。
所以一夕海棠像一个女神一样的出现了,她的事迹被记载在可爱的小册子中,让太学主动了X心。
这个心情并不能够简单的用一个词汇来形容,也不能像一般八点档里面所说的什么欢喜冤家——一开始只是为了去超越,后来却爱上了彼此。
太学主站在竹林外面的时候,还是气定神闲,但是我们依然要说的是——多读书,读好书!
后面半句依然强调。
绝对不能用流氓来形容当时的太学主,时髦一点可以说雅痞,但是那股子痞劲明显超越了雅劲。所以当时冰华的直觉就是上去抽一巴掌,而不是“公子贵姓”。
公平点说,两个人就长相方面还是比较相配的。一个还没有出村,一个刚出村,之间大不了就隔了一道矮矮的围墙,看谁翻过去或者谁翻回来而已。
谈不上处心积虑,如果你让太学主说,太学主也只会一脸装B的说只是自然而然而已。事实也的确如此,太学主这人哈好也是个boss,该有的人格魅力也还是有的,虽然有一点点长歪的迹象,也还好……在对付女孩子的手段上,并没有退化太多。
做梦的时候并没有什么意外,两个人的身份果然作弊非常。换一个角度说这个事情,就是为了相爱而去做这个梦的。要是一个在蓝星南边,一个在蓝星北边,过上五十亿年蓝星爆炸了也别想相爱。
而护卫和小姐之间也果然最容易萌生情愫。
人类被逼到生死边缘的时刻,往往会生出一种合体的欲望。请相信这句话的严肃性,这是对遗传基因本山的占有欲望——不愿意让自己没有后代,或者让自己从此断绝。
而,更让日后一夕海棠在回想这件事情时有了疑惑。
梦里面的相爱都已经不能称之为完全的相爱,那么现实中呢?
就算被推倒了,被要求了,被胜利了。
爱啊。
到底又是什么呢?
而太学主走的早。
他这一辈子最爱的人可能不是一夕海棠,但是他最爱的物却必然是那本可爱的小册子。
志得意满的确是他当时的心情,赢了死神的感觉如同赢得了一切。
坐在灰绿色的学海无涯之内,他眼睛一抬就认为天地都不在话下了。
原子佳节又重阳弹变氢弹。
后来他就开始制造血案了。
三番五次,连续不断,全凭自己的爱好,或者那种一展力量的态度。
所以这里的问题还是回归到前面——多读书,[着重]读好书。[/着重]
试想如果太学主爱的这本小册子上只有“人之初,性本善”这类话的话,太学主应该不会做出这么多事情来,就连推倒一夕海棠也可能需要闯过很多的心理障碍。
可是,机缘巧合就是这样。
已经如此,没有必要再回头怪罪谁,而以前的错误都是要让以后变得更加正确。
太学主让人照顾她。
她一愣。
一夕海棠想要弄懂爱的真正意义,也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以后这种词汇所代表的含义。
她思前想后找不到答案的时候,太学主就死了。
死的很突然,死在他最意气风发的时候。
腹中一阵剧痛,一下子还以为死神的血脉超速生长就要生了。一夕海棠吓出了一身冷汗,再命自己冷静后,就明白原来是那个人死了。
如同生命中最广阔而盛大的未解之谜。
太学主曾经站在她的竹林外因为胜利而扬起的嘴角如今因为自己的心情在自己的回忆中慢慢下垂。
一夕海棠看向天。
那册子如今可能已经灰飞烟灭,而上面所记载的一切也仅只成为过去而已。
教育是否得当都来不及自己考虑,血案接连成灾之后,一夕海棠才发现——那些所谓的永恒和瞬间,那些所谓的悲伤和快乐,如同一笔朱砂着墨,静静勾画于生命的长河。有人临岸洗笔,有人拍马离去。
或许此后都搞不清楚所谓爱的原因和动力。
可那一瞬间……
对于太学主,可能有了别的什么她也不是很清楚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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